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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尔津之夜

来源:阅读时间 发布时间:2019-11-28 点击数:

北疆几日,饱了眼福,劳了筋骨。依偎在媲美欧洲风情的额尔齐斯河畔布尔津客栈,心却张开了翅膀。

“ 蒹葭苍苍,在水一方”。

夕阳把爱怜倾洒在额尔齐斯河右岸的山坡上。赤橙蓝绿青靛紫,斑斓妩媚。“雅丹”早已把面纱撩去,露出云霞般的肌肤,那石笋、石柱莫不是嫩模的纤指,那起伏的抹着丹红、荧绿、乳白、橘黄、淡墨五光十色的岭峦,俨然是靓女的酥胸丰臀。

漫步在散着脂香的画布上,鞋子热吻着“玉仔金豆”般的砂砾,发出撕绫碎瓷的声响。我怜香惜玉以致于不忍心鼓腹呼气,怕哈湿了这天下掉下来的云锦。攀上“美眉”的肩膀,我恨不得摇身立变为千眼佛,赏尽人间春色;更贪欲奢望把这神仙的调色板掖入口袋,化为我的把玩。

鬼灵的额尔齐斯河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紧拥着蓝天白云,眨巴着晶莹疑惑的眸子,牢牢扯住五彩滩的裙摆,怕我这远方的“第三者”夺了“他”的心爱。

河畔的杨柳牵手动襟,像婀娜的西方舞娘,给此边陲山水陡增了几分瑞士风韵。那河中的沙洲分割出一方方湛蓝的“T”台,让野鸭、白鹳们猫步走秀。稍远处淡淡的、一团团薄雾贴着弯弯流水,植下的“荻苇”,呼唤着隐隐的山廓,勾置出联想的空白,拼接成雅趣的水墨。

藏在对岸杨柳身后的是白桦林,舞动着金色的叶子,瞪着双眼睛对视着我,弄得我不知“他”是在看风景,还是在意我的举止。当我把这种意象与《诗经·秦风·蒹葭》牵上时,突然明白,“他们”也是深恋着在水一方的五彩滩。

“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”。

中哈俄边境阿尔泰山友谊峰下盈盈一湖水,渺渺白云间。蒙语给了“她”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名字--喀纳斯。

湖面海拔1374米,湖长25公里,水深196米事“她”的名片。雪峰耸峙,绿坡墨林,山花烂漫,彩蝶纷飞时“她”的幻境。而湖色多变是“她”的“妖”技,五月青灰、六月碧蓝、七月乳白、八月墨绿、九十月则翡翠色。最诱人又恐惧的则是“她”的“湖怪”。

我悠然在泰加林廊道上,蔽日荫翳,松萝垂挂,尤其是那个个“风工根雕”,像一只开屏的孔雀,只叹树高根浅土层薄,被“妖”风搬到,巨冠依偎在同伴们身上,令人扼腕凄切。而那30米高的500岁松王,大腹便便,应贯看了湖月秋风。

六道湾的喀纳斯湖,弯弯有风光,移步有奇景。在濒水的木板道上,当行人稀少时,总见美眉们行色匆匆,我晓得她们是想见湖怪而又怕湖怪,万一湖怪从水里突然现身过来,那可如何是好!

我登临湖岸三道湾的山梁,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,天地悠悠,山风习习,湖水蓝蓝,白云飘飘,顿有羽化之感,仿佛行于波光涟漪之上,乘舆岭峦岩壑之间。

图瓦人村落散落在林海中,那圆木、板材搭建的“火柴盒”般房屋,犹如童话阿图木世界。谁说图瓦人寂寞呢,听林涛鸟歌,赏湖月云舞,那是另类人生的绚丽!

悄悄跟踪喀纳斯河前行,不是神仙也成了类神仙。因为神仙湾碧水之上那巨大的神仙的脚印微妙维俏,与自己赤足濯水于沙滩的印记并无二致。不过神仙的脚印是草芥青青自然天成的啊!

是神仙当具法眼。当然类神仙也可见祥瑞真身。卧龙湾那淼淼河畔就有青龙盘伏,蓝天白云之间龙现形,可是吉兆,更是喀纳斯的独靓。

月亮湾更神奇。绿松、白桦树层林尽染,一泓碧水流云透蓝。我曾疑惑西方的达芬奇是否莅临写生,否则,卢浮宫的油画不会如此动人亮眼。我为嫦娥吴刚感到幸福,生活在如此独一无二的宜居环境。但左寻右觅不见仙家,听见“咔嚓”的快门声响,转身一对情侣撞进眼帘,“这不是嫦娥吴刚吗”!我喃喃自语。

“山有嘉卉,候栗候梅”。

一条从雪山下来的禾木河把偌大的草原切割为两幅油画。

右岸岭峦茂林,苍翠欲滴。云下的雪峰披着朝阳涂抹的金辉,犹如白银浮屠镶了金黄基座。阴影下的山脚,云杉、雪松勾勒出隐黝的“”城廓。微风习习,白桦林恰似弄姿搔首走上舞台的少女,翻卷着金银相叠的叶浪,发出拨动琴弦的音律。一条蜿蜒的小路向山岗攀登,在青坡上押下斑驳的印痕。一群牛儿甩着尾巴,在草地上悠然啃草,偶尔两只调皮的黄犊围着母亲撒欢尥蹄。

左畔绿毯似的草地上,一座座尖顶的小木屋落错有致,袅袅升起缕缕炊烟。远方的山峦罩着彩霞佛光,怀揣着青茵静谧。一抹白桦林被大自然抖舞成靓丽的飘带,出牢的羊群瞬间洒点在翡翠玉盘中,嬗变为珍珠粒粒。

站在禾木村前的木桥上,桥墩是图瓦人特制的菱形粗木框,里面堆满了大块鹅卵石。两端是两扇可开启的木门围栏。凝望着雪波的河水,我沉思自己依偎在民族智慧的摇篮里,轻声问候小河你淌过了多少岁月?沐浴了多少胡马秋风?你不仅仅造就了禾木,你淘美的是锦绣中华!

尽情地流吧!欢快地淌吧!到布尔津去,看看外边的世界多精彩。到北冰洋去,告诉你的姐妹们,疆北出閨,候友候瑰。

成吉思汗点将台是鸟瞰禾木的绝佳处。雪峰、草原,木屋、炊烟,桦林、丛卉,小桥、流水尽收眼底。畅怀临风,蓝天白云下,穹盖四野,弯弓射大雕,舍我其谁乎!

图瓦人的油塔子、凉拌面是舌尖上的幸福,与家乡烙油膜、栗子粉断然是两种风味。

游走在垒木搭成的小店里,一方奇石夺了魂魄。烧饼大的溜石上,飞翔一对凤凰。细看是香港凤凰台的台标,再细看是石头的纹路,讨价300元,但终究弄不清是山民的淘宝,还是商人的造次。

禾木安宁地重复着“她”的生活。

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”。

初秋的布尔津已没有家乡的热酷,反倒透出丝丝冷意。披衣步出阳台,一轮皓月当空,林廓斑驳婆娑,额尔齐斯河中泛着月光,映出玄影流银。目光尽处似雾似雨又似风。倾耳捕捉天籁之声,静的只有我呼吸颤音。咽口唾津,还有那烤白鱼的余香。

布尔津县城不算大,晚餐就在河畔的酒肆中。哈族的少妇老板娘爽快中张扬着女性的温柔。180元一条的烤白鱼是布尔津土产冷水鱼,肉质细腻白嫩,嚼品醇香悠长,要了两瓶伊力老窖,几个朋友侃得天南地北。

店边游人往来,河上轮月初升。一番酒酣,我借意高歌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:

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。

朋友们也来了诗兴,接吟:

“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?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!

不知那哈族少妇老板娘心里何想,抿着嘴直笑。我要一碗甜面条,她竟特意往碗里放了三匙白糖,后悔没讲清是白水煮面,弄得我怨赞无章,一时含睛不得语,相望在庭中。